御龙的后花园

1918年9月28日，法国马尔宽，在“一战”的战场上，英军“战斗英雄” Henry Tandey遇到了一个伤痕累累，手无寸铁的德国军曹。他举起了枪，然而经过考虑，他放弃了射击。那个德国军曹在点头致谢后逃跑。这个德国军曹的名字叫做Adolf  Hitler。

这个故事我在很早以前就知道了，但今天无意中让我看到了下文，后来Henry Tandey在得知那个军曹的身份后不久，不列颠空战爆发。他由此后悔：“I was sorry to God I let him go” 。以后他的一生便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确实，历史经常给我们开玩笑，若Tandey当时确实开了这一枪，可能就没有“二战”了。似乎当时他真该开这么一枪。然而我却不这么看。

首先，历史并不完全是个人因素引发的，正如“假如没有拿破仑这个科西嘉人，他的角色也会由另一个人来扮演”。当时的世界经济危机迫使强国们选择了不同的道路，再加上德国人一雪“凡尔赛”之耻的想法等等原因。很难说没有这个军曹，德国就一定不会开战，就一定没有屠杀。

然后，也是我想谈的重点。那就是我不仅不为Henry Tandey的行为感到惋惜，反而我对他的行为表示尊敬。

确实，我也和世界人民的看法完全一致。虽说有历史的原因，但这个军曹的行为为整个世界涂上了血的颜色。他必须为上千万牺牲者，特别是犹太民族负上最主要的不可推卸的责任。他的斑斑恶迹我一点也不打算为他申辩。

然而，在“一战”结束之前，他不过是普通军曹，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恶行。“一战”双方本来就没有谁是正义的，一个普通的军曹更不应该为“一战”负责。确实，“二战”受害者们可能在感情上不能接受。但若在一个人没犯什么大错时，以他将来会危及世界为名而加以制裁，不是反而不人道吗？这不是比康熙时以“朱某虽无谋反之事，未尝无谋反之心”为名杀掉朱慈焕更可笑及可悲?有着这样的法规的社会将会如何，想想也可怕.

确实，当时是在战场——唯一的合法杀人之地。然而，无论是中国的侠义之道，还是欧洲的骑士精神，面对伤痕累累，手无寸铁的敌人，都是支持放下屠刀的。Henry Tandey先生放下枪正是其绅士风度，骑士精神的表现。所以，我为Henry Tandey先生的行为敬礼。

当然，或许他应该俘虏这个军曹。然而我们不知道当时Henry Tandey先生的身体条件还有没有这个能力生擒Hitler，更何况，俘虏也有释放的一天，他在释放后仍然有作恶的机会。因此，我们（包括Henry Tandey先生自己）不能对Henry Tandey先生求全责备。

所以，我想对天堂的Henry Tandey先生说：“没开枪，你不必自责。”

信仰是一个人之为人所必需与充实的，若阙如的话，只是一具逐流的空壳而已。在BERSERK里也时时考量着这个主题，然而BERSERK里更关注的是，当“信仰”过度成为“执念”后，不论对己或人都是灾难。

摩滋古司与他的行刑人们原先也是神的信仰的被拯救者，而当他们在不觉中把信仰变成一种执念时，当他们把爱格式化后，心灵在不知不觉中丑陋以致成为恐怖的魔物，以神的名义把人赶入死路。本来他应该代表的光明的火焰却成了执行火刑的火把。

法尔那塞当初也是为了逃脱恐怖而坚定信仰以期获得拯救，而她却一开始就将其变为一种执念，她为逃出自己的恐怖却因此给他人制造了更大的恐怖。她因为害怕，为了不成为被害人，却因此成了加害人。在执念的包裹下，她看到的只是虚幻的维护信仰的光荣，而忽略的是实际的对良民所加以的恐怖。之所以在格斯出现后，她熟悉的世界开始崩溃，是因为格斯的真正正确的奋斗让被盲目逃避似的执念式信仰所模糊的真实世界显现了出来。当法尔那塞放弃这类盲目的信仰时，她才获得了真正的解放。

如此过渡的执念只会让人疯狂至不复的深渊，摩滋古司与他的行刑人们如是，当初的法尔那塞如是，就是格斯，若没有对卡思嘉的感情可能也已被复仇的执念变成嗜血的怪兽了吧。

当信仰成为执念，执念形成的愚昧蒙蔽了真实，僵化的执念硬使相同的真理变为不同的信仰，并种下仇恨的祸根。在幽体真实存在的BERSERK世界，魔法师们的理解与法王厅实际同源，而僵化的法王厅却由此造成了残酷的追杀魔女的屠杀，同时也断绝了法王厅的信仰者们与真实的精灵，神的联系。

实际上，现实世界也是如此，追杀魔女，宗教裁判所都是欧洲中世纪的史实。基督教与伊斯兰教互相追寻的真理其实都是同源的，古兰经的创世与旧约何其相似，二者的先知们也是诸多重叠，甚至在古兰经里还有耶稣的光辉身影。然而两教的冲突却在地中海与中东延续了千年。就是开化的现在，美国与中东诸多伊斯兰国家的矛盾，欧盟为何迟迟不接纳土耳其都不能说完全没有两教矛盾的因素。

若把自己的信仰僵化为执念，当我们面对逆境时，也会使得自己缺乏奋斗的动力，当我们面对思考时，或许也会放弃自己的头脑，而盲目跟随某些所谓的经典思想。这时老魔女的话或许能给我们启示，“命运由神给予，却由人来选择。”“人总是留下了自己可想办法解决的领域。”

最近，无意中浏览到这条新闻，颇有感悟。

在法国每年的类似高考的毕业会考里无论文理科都必考这个四小时的作文。“欲望是否可以在现实中得到满足？” “脑力劳动与体力劳动的比较有什么意义？” “人们是否可以摆脱成见？” “我们可以从劳动中获取什么？”“若有所悟是否就是对于思想桎梏的解脱？”“艺术品是否与其他物品一样属于现实？”不管选做哪题都考验着你的思辨能力。

我看了少量评论，大都集中在若用这些题来考我们的学生，到底能否答好；我们的教师有无能力批改这类作文以及文化背景不同，不能硬来比较或沿用云云。

然而，我所关注的却是法国教育部设置此考试的目的：“培养学生的批判性思维并建立理性分析坐标以领悟时代的意义”。说白一点，就是要求学生们独立的思考一些常见事物的更本质的问题，不要让自己的头脑完全按predecessors或authority所安装的程序运作，能够且敢于发现以及彰显自我。

他们的问题本身就没有标准答案，比如：“艺术品是否与其他物品一样属于现实？”，你答Yes也行，No也不错，当然更多的多半是辩证的答法。然而题目所考的关键在于你如何去阐明你自己的想法使人信服。而且你阐明论点更重要的是其所说的“批判性思维”，而不是反复套一大堆哲学家或authority的思想（不一定是语句）。

实际上，我们也不能说完全没有类似的考试。在许多要考politics的重大考试里就一般都有论述题涉及哲学思辨。虽说这不象法国那样煞有介事的要求写四个小时，然而也确实是关于哲学问题的，而且也需要阐述。然而，这题都相当的Politicized。大家也都知道在这里这道题所考的目的，全国学生所答的都必然围绕课本，大纲。而课本，大纲又围绕………最终大家的头脑都围着同一个圈打转。

所以，即使这考试移植过来，也完全不能达到“培养学生的批判性思维并建立理性分析坐标以领悟时代的意义”的目的，可能我们的同学们答的比法国人更完善，然而必然是千篇一律，大同小异。这并不是我们的同学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而是我们的test甚至education在politics（including philosophy）上的要求。

而其结果可能就是，法国人在此目的导向下可能就更多的敢于追求创造；能为自己的人生给予更多自己的哲学思辨；能在嘈杂的商业社会更能拥有一个真正的自我；能对复杂的Social phenomenon有更清醒的认识。